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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10 December

    冬日暖,雾气腾升

    上海这地儿,近年来的气候已越发令人捉摸不透,暖流和湿气交相来袭,寒潮跟细雨前赴后继,其莫测性绝不亚于政客们时时施展的手腕,以及异性们皱眉展策刻刻保有的女人心。
    更如同人们每天为或眼前或长远,或柴米油盐或生死大计而费尽思量,却只是有头无绪。为了to be或者not to be,辗转反侧彻夜无眠依然无计可施。
    我们也已越发不知何为本、何为末,或者,当你将“末”看得重要了,本何尝又不是末呢。可是此刻,你敢于舍本求末吗?有舍才有得,反之呢,得到的背后则意味着会失去很多的“得不到”。
    生活中很多事情不像搬家那般容易合计,该丢掉哪些该保留哪些都很清楚,有些东西搬了好几次都没丢,而很多东西也确实在更多次的搬迁后终于还是巨不忍心地丢掉了。
    如果能意识到并确定有些东西是将来不得不放弃的,那么早一点放弃也许并非不可,哪怕是到现在还坚持着的一些原则。
    做一个失去原则的人,会不会觉得很对不起自己呢,这个问题同样没有答案。生活本身可能就是不公平的,如果有一架专门用来衡量生活的天平的话,我想,它一定平衡不了,而总是左右摇摆,摇摆着,让你分不清那边轻、那边重。
    有人说,一个人的良心就是最好的天平,对得起自己的良心才是真正的平衡。可我还是搞不懂,良心跟很多东西比较起来,孰重孰轻?或者,很多东西并不一定要去跟良心比重较轻,它们本就是两码事。
    所以,我们都发现了:思考的终点就是没有结果。虽然我们暗自庆幸自己还在时时刻刻地思考着,有意识地让自己区别于行尸走肉。可恐怕人类的最大不幸也就在于此:无法逃脱思考的折磨。
    所以,大家都沉默了,守着彼此心中的秘密,在人前众后安然无事,让时间沉淀生活,一如大浪淘沙。我一声不吭。
    于是,人们彼此间不确定着,偶尔问长问短,不让一切归于沉寂,亦不让希望如泡瞬灭。美好并痛苦着。我唯唯诺诺,照常理行事。
    然而,也有人选择逃避,他们不愿面对现实或自我内心的不堪,宁愿独自徘徊,也决不让天机识破于众人。我微笑着面对,不干涉。
    总之,人人都纠缠着,以不同的方式。
    有时我会憋不住地,大吼一声,没听到有回音,四周一切还是那般寂静。让我充满疑虑:我真的吼了还是内心在呐喊。
    唯一可以确定地是天气:依旧有点冷,湿湿的,或下雨,或阴天。

    (星期三写的,到现在才可以贴上,没办法,谁让人家是免费的服务呢。不过,天气倒是晴朗了)
    04 December

    《老师的提包》与孤独病

    乍看来貌似一哀婉而清寂的爱情故事:三十七岁的月子在小酒馆里与过去的高中国文老师偶遇,想不起对方姓什么,就含糊地称呼他为“老师”。在以后的许多个日子里,他们一起喝清酒、吃和食、散步,一起赏樱花,一起外出旅行,在涛声不绝的夜晚作俳句……终于,月子和老师有了一段平淡而宁静的忘年之爱。
    情节上并无奇妙浪漫的相遇、曲折热烈的相处或痛彻心肺或满心欢喜的结局,就连人物也只是面目模糊的那几个,没有典型的事件和典型的性格,只有细碎生活中的真实细节。
    作者川上弘美继承了日本文学特有之淡定、寂寥而幽雅的气质,文字中那些清丽而洁净的氛围,如同一只青瓷酒瓶,一块鲜嫩的生鱼片,一抹从和服衣领里露出的雪白肌肤。极其敏感细致,雅致脱俗、让人倾心。
    在老师与月子初遇的那个晚上,老师带月子去看自己收藏的旧电池。一枚枚只剩下微弱电力的电池在老师的心里如故人般珍贵,他珍惜着自己的过去,并时时与那些电池交谈。经由此般细节,一个寂寞老人的形象便跃然纸上。也许就是从那一刻起月子发现:她和老师其实都染上了一种叫做孤独的病。
    “被如此多的生物包围着,真是不可思议。满以为在世上只有自己孑然一身,只是偶尔觉得惟有自己和老师两人。”如此简单的一句话,很多人可能都有这样的感觉,但真要说出来却很是惊心。这种相依为命的感觉,也许才是促使月子和老师最终走到一起的原因。爱情毕竟单薄了一些。而孤独却时时处处都在。“想吃苹果了,于是从篮子里取出一个。可是削到一半,苹果皮断了。泪水突然夺眶而出。”比起火暴热烈的情节,细节的力量永远更加柔和而深刻。
    也许,如今我们身处这样的时代:每天的忙与乱,对外部的世界的过于关注,电脑屏幕上的光亮,街上广告牌的色彩,已经快成为我们的一切,而对于自己的内心,有多少人,有时间有耐心去仔细观望?相比之下,月子和老师这样的人才是幸福的,他们至少有勇气去面对自己的心灵,虽然那里孤独而空旷,他们却坚定地拉起手来去对抗。如果我们能在读完这本书之后,留出哪怕一分钟的时间去审视自己的内心,也算值得。
    [日]川上弘美著 施小炜 张乐风译 南海出版公司 2006年11月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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